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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則的價值:理解黎薩爾的反抗選擇
一百三十多年前,一個男子從容不迫地走向馬尼拉盧納塔公園的死刑台。何塞·黎刹在那個十二月清晨的行刑中保持鎮定,並非出於對命運的接受,而是源自一個已經與自己選擇和解的堅定清晰。使他的故事引人入勝的,不僅是他如何死去,而是他有意識地選擇不自救——這一決定根植於堅定不移的信念。
革命道路的分歧
十九世紀九十年代的菲律賓,正處於關鍵轉折點。西班牙對群島的控制日益收緊,反抗力量也在多個層面逐漸形成。由安德烈斯·博尼法西奧等人物領導的卡蒂普南(Katipunan)追求武裝起義作為解放之路。在他被處決的數月前,博尼法西甚至邀請黎刹,給他一個逃離達皮坦流放、加入革命領導層的機會。
黎刹拒絕了。這個決定並非出於懦弱,而是務實的考量。他認為菲律賓人缺乏足夠的資源和準備來進行長期的武裝衝突。他認為,過早的起義只會流血而不會成功,且未必能達成目標。然而,這種務實掩蓋了一個更深層的哲學分歧:當博尼法西和革命運動追求通過武裝反抗來獨立時,黎刹則追求通過改革和知識覺醒來實現轉變。
無動於衷的意識
黎刹立場的複雜性,通過細緻的分析得以展現。他從未完全接受卡蒂普南的方法,但他的知識工作——尤其是揭露殖民壓迫的小說——無意中激發了他公開批評的革命熱情。就在1896年12月15日,也就是行刑前幾天,黎刹發表了一份聲明,嚴厲譴責起義,稱其為不光彩且刑事錯誤的行為。
這種矛盾並非偽善,而是悲劇。黎刹長期相信菲律賓人可以在西班牙社會中被同化——文化和知識的提升可以先於政治獨立。他對歐洲思想和自由主義的崇敬,塑造了他對菲律賓未來的早期願景。然而,反覆遭遇殖民地的種族歧視和制度性不公,逐漸侵蝕了這份樂觀。卡蘭巴(Calamba)土地糾紛中,多明尼加修道士剝削他家族的租賃權,成為一個個人試煉,迫使他承認同化的可能性已經不可能。
歷史學家雷納托·康斯坦蒂諾(Renato Constantino)精確描述了這種緊張:黎刹是一個“有限”的菲律賓人——受過教育的ilustrado階層人物,他既害怕革命的混亂,又在其思想基礎上做出貢獻。他所參與的宣傳運動,並未使菲律賓人更接近西班牙,反而播下了獨特民族意識的種子。他的著作成為分離的工具,而非同化的橋樑。
為何他拒絕逃跑
使黎刹與無數其他歷史人物不同的,不是他的烈士身份,而是他有意識地拒絕逃跑的決定。他曾有多次機會自保。卡蒂普南提供救援;有同情的網絡存在;流放仍是可能的。然而,他都拒絕了。
他1882年的信件,提供了對此決策的最直觀洞察:“我希望向那些否認我們愛國心的人證明,我們知道如何為我們的責任和信念而死。死有何妨?只要是為了我們所愛、我們的國家和我們所愛的人而死。”黎刹明白,沒有個人犧牲的愛國主義,在殖民敘事中顯得空洞——那些敘述菲律賓人是被動、順從的臣民。
歷史學家安倍思·奧坎波(Ambeth Ocampo)描述了他最後時刻的超現實平靜——他的脈搏在行刑前仍然正常,彷彿他的心靈已經超越了身體的命運。這不是戲劇性的表演,而是真正的信念與行動的一致。奧坎波稱他為“有意識的英雄”,強調黎刹的選擇是深思熟慮且意識到後果的,而非對情況的衝動反應。
行刑的意外後果
黎刹於1896年的死,徹底改變了解放運動。他的行刑使不同的運動得以統一,激發了更強烈的獨立意識,也為革命提供了道德權威,這在之前是缺乏的。博尼法西奧的死和其他革命損失,通過黎刹的犧牲獲得了象徵意義,證明了知識和道德的承諾可以與革命熱情相匹配。
然而,矛盾的是,黎刹自己從未追求這個角色。他沒有策劃自己的烈士身份,也不認為死亡是愛國的必要條件。他的遺產,並非來自精心策劃的策略,而是在那些情況下堅守原則的忠誠——在妥協被視為務實的情況下,仍堅持信念。
歷史學家持續辯論的問題是——沒有黎刹,菲律賓革命是否能成功——這暗示著,他的實際影響超出了最初的意圖。沒有他的知識基礎,起義可能會更為混亂,分裂於地區和階級,缺乏最終凝聚的民族願景。
人性化而非神聖化
現代菲律賓面臨的風險,是將黎刹塑造成神話,而非從他的榜樣中學習。美國殖民管理者——塑造了他大部分當代遺產的人——之所以推崇黎刹,正是因為他在政治上較易操控,較其他選擇更為“可管理”。阿吉納爾多(Aguinaldo)過於激進;博尼法西奧過於激烈;馬比尼(Mabini)過於剛硬。黎刹的形象,更符合殖民敘事中理性改革勝於革命動盪的說法。
這種策略性的淨化,掩蓋了黎刹的真實複雜性。他不是聖人,也非毫無疑義的英雄,而是一位在兩難之間掙扎的知識分子,面對彼此矛盾的價值選擇。他的價值,不在於崇敬的距離,而在於持續的反思:他的哪些榜樣仍然適用?哪些是歷史的特殊性,而非普遍原則?
康斯坦蒂諾在《我們的任務:使黎刹過時》中提出了這一重新框架——一個國家真正消除腐敗與不公後,像黎刹這樣的英雄象徵就變得多餘。他們的持續相關性,象徵著未完成的事業。只要菲律賓公民仍面臨為了安全或進步而妥協原則的誘惑,黎刹拒絕背叛信念的精神,仍具有迫切的教育意義。
永恆的教訓
十二月三十日紀念的不僅是死亡,更是一種特定的勇氣——在壓迫面前堅持立場,卻不放棄良知,即使抵抗似乎毫無希望。黎刹的行刑證明,知識的正直可以成為政治行動,拒絕共謀即是抵抗。
對於當代面對制度腐敗和系統性不公的菲律賓人來說,黎刹通過死亡提出的問題依然重要:哪些信念值得堅守,即使付出個人代價?他的答案——愛國心需要在原則被背叛時,願意犧牲——沒有逃避的路,也沒有舒適的妥協。它只是堅持,有些事情比生存更重要。
這種不妥協的清晰,並非來自對結果的確信,而是來自對價值的清楚認知,仍是黎刹最具挑戰性的遺產。不是作為歷史紀念碑,而是作為活生生的問題:你會拒絕背叛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