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是美國大模型第一股?

在一場AI峰會上,奧特曼與阿莫代伊拒絕牽手

作者:蘇揚,騰訊科技

OpenAI和Anthropic的上市競逐,是矽谷最受關注的一場IPO競賽。

兩家公司都不想落在對方後面,都希望在2026年年底前完成IPO,但在爭奪「大模型第一股」這個頭銜的背後,它們的財務狀況和內部節奏存在明顯差異。

OpenAI首席執行官奧特曼希望儘快上市,但他的首席財務官認為公司還沒準備好。Anthropic的收入增長快,但同樣面臨巨大的運算成本壓力。兩家公司都依賴大規模的算力投入來維持競爭力,而這種投入的回報週期並不確定。

OpenAI的內部分歧

奧特曼希望OpenAI最早在今年第四季度上市,但根據OpenAI在最新融資輪次前向投資者展示的保密財務文件,該公司預計在開始產生正向現金流之前,累計虧損會超過2000億美元。

一份財務文件顯示,OpenAI預計2028年算力支出將達到1210億美元。即便當年銷售額幾乎比前一年翻番,該公司預計仍會虧損850億美元。這種虧損規模在上市公司中極為罕見。

OpenAI收入路線圖

但首席財務官薩拉·弗里爾(Sarah Friar)的看法與奧特曼不同,她不認為公司能在2026年準備好上市。

薩拉·弗里爾的理由是:流程性和組織性的工作尚未到位,支出承諾帶來的風險太大。她也不確定OpenAI是否需要在未來幾年投入那麼多資金取得AI伺服器,以及增速已放緩的收入能否支撐這些承諾。

此外,亞馬遜和英偉達目前在OpenAI持有相當規模的權益,作為強綁定、強對賭的「策略股東」,也可能影響其上市時機。

至於CEO和CFO的分歧,在公開場合,弗里爾則有意淡化處理,只是強調IPO「目前不在考慮範圍內」,因為OpenAI仍在努力「讓公司達到與我們當前規模相匹配的持續升級狀態」。

從IPO的態度來看,可以看出奧特曼和弗里爾之間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。

2025年8月,弗里爾停止直接向奧特曼彙報,轉而向菲吉·西莫(Fidji Simo)彙報,後者當時加入擔任OpenAI應用業務的負責人。這種安排在大公司中並不常見,首席財務官通常直接向首席執行官彙報。

多位曾與弗里爾共事的人士向《The Information》透露,奧特曼將她排除在某些與公司財務計劃相關的會談之外。例如,最近幾個月,奧特曼與OpenAI最大投資者之一的負責人討論伺服器支出時,弗里爾並未在場。而此前關於同一話題的會談,她曾參與其中。

另一位參與今年年初OpenAI高層會議的人士表示,會議涉及重大財務決策,弗里爾未被邀請,同樣不尋常。

值得注意的是,弗里爾私下表達的顧慮,與Anthropic首席執行官達里奧·阿莫代伊(Dario Amodei)最近的公開言論頗為相似。

阿莫代伊今年2月在一個播客裡說:「就算技術真的按照我預測的最快速度在發展,收入能不能跟得上還不好說。但問題是,你買數據中心是按照(預期收入的)那個節奏來的。如果你的判斷差了一兩年,那可能就是滅頂之災。」

阿莫代伊認為,即便只判斷錯了一年,或者增長率不是十倍而是五倍,結果就是破產。他接著補充:「我有點感覺,有些公司好像沒認真算過這筆帳,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扛著多大的風險。」

有些公司指的是誰呢?

Anthropic在美化報表?

根據《華爾街日報》取得的財務數據來看,Anthropic的收入增長勢頭比OpenAI更猛。

它的年化收入已經超過300億美元,而2025年底時這個數字約為90億美元。今年2月宣布G輪融資時,Anthropic表示有超過500家企業客戶的年化支出超過100萬美元。現在,這個數字已超過1000家。

不到兩個月內翻了一番。

OpenAI與Anthropic利潤對比

根據《華爾街日報》統計的數據,即便包含訓練成本(柱狀圖),Anthropic在2028年就能實現獲利,而OpenAI需要到2030年;而如果不包含訓練成本(線圖),Anthropic在2024和2025年就基本實現損益平衡。

日本瑞穗金融集團(Mizuho)的分析師估計,博通2026年從Anthropic獲得的AI收入將達到210億美元,2027年為420億美元。


OpenAI與Anthropic不同業務部門年化收入

需要指出的是,兩家公司在收入計算上存在差異,導致OpenAI的收入增速不如Anthropic迅猛。

一個關鍵的地方在於——Anthropic將其透過雲端合作夥伴進行的技術銷售計入收入,而OpenAI不計入,這會讓Anthropic的帳面收入顯得更好看,而Anthropic回應稱,這符合標準會計實務,因為公司是交易中的主體。

另外,雖然口頭上說怕收入跟不上,Anthropic從沒暫停過算力投入。

根據Anthropic官方披露的資訊,目前已經與谷歌和博通簽署了新協議,將獲得數吉瓦容量的下一代TPU算力,預計從2027年開始上線。絕大多數新增計算設施將設在美國。Anthropic首席財務官克里希納·拉奧(Krishna Rao)稱這是「迄今為止最重要的計算投入承諾」。

推理成本是另一項沉重負擔。

OpenAI與Anthropic自由現金流對比

ChatGPT的消費級用戶收入雖然規模相對較大,但付費用戶只是很少的一部分,換句話說更多的推理成本沒有轉化為收入。Anthropic的情況稍好,大部分收入來自企業客戶。

OpenAI發言人表示,公司支持免費用戶是為了促進技術普及,並可以透過廣告或轉化訂閱用戶等方式獲利,該發言人強調公司優先考慮增長而非利潤。

定價模式的困境

大模型公司如何定價才能避免虧損,這是一個尚未解決的問題。

小米大模型負責人羅福莉最近在一篇貼文中分析了這個問題。她認為Claude Code的訂閱系統設計精巧,但可能並不賺錢,甚至在虧本——除非Anthropic的API利潤率能達到10到20倍,她對此表示懷疑。

「在單個用戶查詢中,某些封裝工具會發起多輪低價值工具調用,每輪都是獨立的API請求,每個請求都攜帶超長的上下文窗口,經常超過10萬token。即使有快取命中也很浪費。」羅福莉說。

根據羅福莉的計算,每個查詢的實際請求次數是Claude Code自身框架的數倍。換算成API定價,真實成本可能是訂閱價格的數十倍,這是一個「巨大的深坑」。

羅福莉說,「大語言模型公司在找到既能合理定價又不至於虧損的方法之前,不應盲目打價格戰。」

她認為,以極低價格出售Token、同時為第三方封裝工具敞開大門,對用戶看似有利,實則是一個陷阱。「把token賣得極便宜,同時對第三方harness大開方便之門,對用戶看起來很美好,但這是一個陷阱。如果用戶把注意力都浪費在低品質的代理 harness、不穩定且緩慢的推理服務,以及為了降本而降級的模型上,最終還是什麼都做不成——這對用戶體驗和留存都不是健康的循環。」

結語

OpenAI和Anthropic都在爭奪美國「大模型第一股」,都與持續融資和對賭有關,都面臨著要持續不斷燒錢,但商業回報還沒得到徹底驗證的問題。

但二者境況又有明顯的差異。

OpenAI內部對上市時機存在分歧,Anthropic需要在收入快速增長的同時控制算力成本。而從產業的聲量來看,Anthropic的口碑開始大有反超OpenAI的勢頭。

可以說,在大模型探索的路上,沒有誰會是永遠的第一;一旦技術路線失誤,就有可能被競爭對手超越。OpenAI雖然是第一個打開ChatBot AI助手的公司,但卻未必在所有的業務上都能時刻保持領先。

實際上,從產業健康的角度來說,在算力成本持續攀升、定價模式尚未成熟的背景下,如何構建可持續的商業模式,答案可能比「第一股」的頭銜更重要。

不過這個判斷,要把講故事的人排除在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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