硅谷創業教父 Steve Blank:AI 時代,兩年以上的創業公司都該考慮重新再出發了

作者:Steve Blank

編譯:深潮 TechFlow

深潮導讀:本文作者 Steve Blank 在矽谷創業圈非常有名,被稱為「精益創業之父」,寫了《四步創業法》(The Four Steps to the Epiphany),是 Customer Development 方法論的提出者。

Eric Ries 的《精益創業》就是在他的理論基礎上發展出來的。他在斯坦福、伯克利、哥倫比亞大學都教過創業課,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的 I-Corps 項目也是基於他的方法論搭建的。

Steve Blank 最近跟一位投資過的創始人喝咖啡,發現對方埋頭幹了六年,完全沒意識到外面的世界已經變了。

他由此寫下這篇文章,核心觀點很直接:

如果你的公司成立超過兩年,你的商業計劃大概率已經過時了。AI 正在重塑開發速度、團隊規模、定價模型和競爭壁壘,還在用 2024 年劇本跑的創始人,很可能跑不到下一輪融資。

對於正在創業或者關注科技和創投圈的讀者來說,來自大洋彼岸的一手觀察都值得一讀。

以下為全文翻譯。

如果你的公司成立超過兩年,很可能當初的很多假設已經不成立了。

你需要停下手裡的活,不管是寫代碼、做產品、招人還是融資,先看看周圍發生了什麼。不然公司會死。

一杯咖啡引發的焦慮

我剛和 Chris 喝了杯咖啡。Chris 是我六年前投的一个創始人,從那以後他就一直埋頭苦幹,做的事情是:

1)一個複雜的自主系統問題,

2)在一個現有市場,

3)用一種獨特的商業模式。

Chris 現在準備啟動第一輪大規模融資。我看了他的投資人 deck,發現一個問題:他埋頭幹活的這幾年,外面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了。

他花五年時間打造的自主系統軟件壁壘,正在變得越來越不獨特。烏克蘭的自主無人機和地面車輛催生了幾十甚至上百家公司,這些公司有更大的團隊、更多的資金,在做同樣的事情。

Chris 一直在為他那個小眾市場爭取客戶採用(這個市場確實該被顛覆,但老玩家還在把持著),與此同時,一個相鄰市場的自主技術需求已經爆發了,就是國防。

過去五年裡,VC 對國防創業公司的投資從零飆升到每年 200 億美元。他的產品完全適合爭議環境下的後勤保障和醫療後送。但他對國防市場的這些機會一無所知。

Chris 的團隊確實做了很厲害的系統集成(跟現有的一個飛行平台做了深度整合,這讓他的方案和大多數競品不一樣),生意還是有的,但已經不是當初設想的那門生意了。

和 Chris 聊完之後我意識到:大部分成立超過兩年的創業公司,商業計劃已經過時了,技術棧和團隊配置大概率也落伍了。

如果你最近沒怎麼抬頭看路,下面是你錯過的東西。

什麼變了

VC 的錢在大幅倒向 AI。2025 年,AI 項目拿走了 VC 總投資額的三分之二。這意味着如果你做的不是 AI 相關的東西,你在爭搶一個更小的資金池。非 AI 創業公司必須回答一個問題:為什麼一個資金更充裕的 AI 原生競爭對手不能直接吃掉你的市場?

對軟件創始人來說,AI 徹底改寫了成本、速度和人力的舊公式。用 Claude Code 或 OpenAI Codex 這樣的工具做 Vibe Coding,一個 MVP(最小可行產品)可以在幾天甚至幾小時內搞定,不再需要幾個月。這也意味着,MVP 本身已經不再能證明你團隊的能力了。

這些工具正在改變開發團隊的構成:工程師變少了,工程師的類型也變了,出現了「業務流程工程師」和「深度技術工程師」的分化。

過去需要一個開發團隊幹的活,現在幾個人就能搞定,有時候一個人就行。數據過去是差異化優勢和護城河,但現在的基礎模型(ChatGPT、Gemini、Claude)正在將公開數據源商品化。

圖注:Model T vs Ferrari

敏捷開發的概念本身也需要重新思考了。

過去的瓶頸是:我們負擔得起構建和發布這個產品嗎?現在的瓶頸是:我們知道該測試什麼嗎?我們能不能足夠快地接觸到用戶來學習?敏捷不再是一個串行流程了。AI Agent 可以用同樣甚至更低的成本並行跑多件事。你現在可以同時測試同一個業務的多個版本,甚至同時測試不同的業務方向。你可以同時跑五個定價模型、十條行銷信息、二十個 UX 流程。而且「用戶界面」可能不再是螢幕了,測試的目標可能變成了:找到讓 AI Agent 交付預期結果的 prompt。

圖注:從 UI 到 AI Agent 的轉變

瓶頸不再是工程能力,而是往上移到了判斷力、對客戶期望結果的洞察力和分發能力。

AI Agent 將重寫所有軟件品類

AI Agent 會改變每一個軟件品類,包括你做的那個。

今天的軟件應用是這樣運作的:給用戶展示資訊,然後等用戶通過儀表板、警報、工作流工具和報告這些界面去操作。但客戶買軟件是為了完成一項工作,不是為了多看幾個螢幕。讓工作真正完成,這是 AI Agent(通過 OpenClaw 這類工具編排)將自主實現的事情。

這意味着什麼?

如果你的產品現在是告訴用戶「下一步該做什麼」,AI Agent 最終會替用戶把那一步做掉。如果競爭對手的產品自動完成了任務,而你的產品還在等用戶點一下鼠標,你就不再有競爭力了。

下一代應用不會只是在螢幕上顯示資訊,它們會像一個員工一樣行動:解決工單、預訂會議、篩選銷售線索、自動補貨。當產品從「軟件即界面」轉向「軟件即結果」,定價也會從按席位收費變成按結果收費:每解決一個工單、每預訂一場會議、每關閉一條線索。

(對 Product/Market Fit 的追尋將變成對 AI Agent/Customer Outcome Fit 的追尋。最小可行產品(MVP)將變成最小可交付成果(MPO)。這個話題我會在下一篇文章裡展開。)

硬體也逃不掉

對硬體創始人來說,變化同樣劇烈。硬體仍然受物理定律、資本、供應鏈和製造週期的約束,你沒法繞過切削金屬、製造原型或晶片流片。但 AI 能讓你更快地淘汰壞想法。現在你可以在製造物理原型之前,模擬更多設計變體,建立數字孿生,更早、更便宜地壓力測試各種假設。結果就是加速學習和發現的速度(有時候是更快走向失敗),而在創業公司裡,更快失敗是優勢,不是缺點。

一旦 AI 作為系統的一部分嵌入進來,產品本身就變了。給攝像頭加上 AI 後端,攝像頭就能變成監控系統、振動傳感器、機器故障預測系統。機器人變成了工廠工人。護城河不再只是硬體本身,而是硬體能感知什麼加上 AI 能用這些數據做出什麼決策和行動。

沉沒成本陷阱

2025 年之前創立的公司,技術棧通常是為一個軟件開發昂貴且定制化的世界優化的。敏捷開發和 DevSecOps 讓我們變得精益,但它們是串行運作的,團隊規模也是按照這種結構來配的。花了好幾年打造「專有代碼和功能護城河」的公司,正在發現 AI 正在把他們大部分技術棧商品化。這讓融資中的創業公司陷入尷尬:商業模式可能已經部分或全部過時了。

當你埋頭做產品、尋找 Product/Market Fit 的時候,這些變化不一定看得到。

技術棧、產品功能、用戶界面、員工人數,這些沉沒成本都會變成你不願意轉型的理由:我們怎麼能扔掉好幾年的工作?我們的 VC 是衝著這個方向投的。客戶還是想要 UI。團隊相信這個路線圖。我們的客戶還沒準備好。

(Chris 就是個典型。他做了一個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東西,大概率還有競爭力,但圍繞它的商業模式需要變。)

有些沉沒成本其實是資產:深度領域知識、客戶關係、專有數據、辛苦拿到的監管審批、物理層面的整合。這些值得保留。Chris 的飛行平台集成就屬於這類。

真正是負債的沉沒成本是:為慢速軟件週期搭建的大型工程團隊、按席位收費的定價模型、圍繞功能而不是結果構建的產品路線圖。這些就是所謂的「桌上的死駝鹿」(Dead Moose on the table),問題明擺著,但沒人願意挑明。

能活下來的創始人,是那些能看著自己做的東西然後問一句:如果今天我用今天的工具、在今天的市場重新創業,我到底會做什麼?

當你已經拿著一個特定方向的融資時,這個問題很不舒服。但比起投資人告訴你他們不打算投下一輪、然後你抱著一個過時的計劃關門大吉,這種不舒服算什麼。

總結

你不能用 2024 年(或更早)的劇本跑 2026 年的賽道。融資、技術、商業模式全變了。敏捷開發正在變成並行開發。

對 Product/Market Fit 的追尋將變成對 AI Agent/Customer Outcome Fit 的追尋。MVP 將變成 MPO(最小可交付成果)。

沉沒成本心態會讓你倒閉。

可防禦的護城河可能仍然存在於:專有數據、對客戶結果的深度理解、監管鎖定、或者成為正式採購項目(Program of Record)。

如果你還能安心睡覺,說明你還沒搞清楚正在發生什麼。

能活下來的創始人會走出辦公室,看清形勢,轉型,糾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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